河南90后男孩5年前在工地被高压电击10多次手术后失去双臂!如今他用舌头直播:即使身残也要努力养家

被高压电击中后,纵使经历过十七八次手术,90后新乡工地男孩孙亚辉,最终仍没有保住双臂。失去双手的他绝望、挣扎,幻想有一天手还能长出来。

当幻想伴随着疼痛远去,不甘的男孩终于直面现实,为减轻父母负担,他成了一名电商主播,立志再“做个有用的人”。

没有手,他用牙齿咬着筷子,用舌头操纵方向,敲击键盘。舌尖经常起泡,疼得饭都吃不下,但他有坚持的理由:“如果不做这个,我真的做不了别的了啊。”直播给他装上了无形的手,他坚信自己将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。

3月的安阳,乍暖还寒。孙亚辉和工友们午饭后稍微眯了一会儿,趁着天气暖和,就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。

工地脚手架很高,需要四个人合力挪动位置,工友在前面使劲儿拉,孙亚辉则和一位工友在后面用力推。

“嗞。”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后,孙亚辉看到前面两个工友被弹开,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,之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后,他躺在地上,围在一旁的工友告诉他,脚手架往外推的时候碰到了高压电,他和工友一下子趴到了上面,大家用木棍把他们别了下来。

“我当时意识是清醒的,就只有头能动,头以下都没有感觉。”触电让孙亚辉变得麻木,他没有感觉到很痛,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,听着他们一直在说话、在争吵,直到救护车过来。孙亚辉却没有觉着事情有多严重,“我之前也看到过触电的一些新闻,也不疼,想着养养就好了。”

“不行,我们接不了,转院吧。”在前两家医院,医生看到孙亚辉的情况后直接就说需要转院。辗转来到安阳市的第三家医院,医生打开了孙亚辉身上的被子,又小心地将他身上的衣物剪开,“家属在么?情况太严重了,得截肢。”

“不能截。”陈金梅严词拒绝了截肢的建议,没有见到儿子之前,她不允许动儿子身上的任何“零件”,电话挂断后,陈金梅随即开始联系郑州的医院。

“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截肢,但我还是觉着说的不是我。”虽然身体不能动,但孙亚辉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。当天晚上十点半,在郑州的高速路口,安阳来的救护车与郑州医院完成了接力,孙亚辉也终于在出事后见到了家人。“当时我妈什么话也没说,就让赶紧去医院。”

手术室已经准备好,孙亚辉到医院后,第一时间就被送了进去。手术室内,医生紧张地给孙亚辉进行清创;手术室外,陈金梅来回踱着,万般焦心。

意外发生后孙亚辉第二次醒来,他左右转头看看,胳膊还在。母亲说,只有脚拇趾因为烧焦被截去了,“这还能接受。”

但在手术后的几个星期,孙亚辉身上开始不断起烧伤的水泡,感染、高烧最初没被截掉的手臂没能逃过一劫,右臂慢慢地变黑,溃烂,失去生机。终于,在第六次手术的时候,医生下了“判决书”,必须得截肢。

“医生都这么说了,那好像也只能这样了。”之前一直觉着,不会严重到截肢的程度,“这中间一段时间,我知道医生努力了,也算是给了我缓冲的时间。”

“截就截吧,命最重要。”孙亚辉想得不复杂,好像复杂了也没用,“也没有其他办法了,不是么?”

孙亚辉失去了右臂,但考虑到以后装假肢方便,医生尽力保留了一段骨头,但之后,保留下来的骨头也逐渐发黑、感染,又经过两次手术,医生将他的右臂截到了肩膀位置。

这次,情况稳定了。但一个普通农村小家庭,经过几个月的手术和住院治疗,家底早已掏空,能借的亲友也已经借了一遍。

迫于现实,孙亚辉转到了一家较小的医院。在这家医院里,本来还有些感觉的左臂也逐渐失去了感应。在知道左胳膊也要截肢的时候,孙亚辉有些迷茫,更多的还是无奈。

疼痛,是人们生命中的常客,有些人偶尔与它相遇数秒,孙亚辉则要和它“厮守终生”。据了解,截肢术后,90%-95%的患者会出现幻肢痛,主观感觉已被截除之肢体依然存在,并有剧烈疼痛的幻觉现象。

第一次截肢后,右臂位置有时出现的阵痛反倒让孙亚辉有些激动,“当时想法真的很幼稚,那种疼痛让我觉着,可能我睡一觉,明天胳膊就能长出来。”

2018年初,经过一年多的手术和住院治疗,孙亚辉的情况逐渐稳定,开始在家将养。截肢部位抽搐和阵痛的幻象,不再像住院时那么频繁,疼痛远离的同时,也让孙亚辉意识到,真的没有胳膊了。

在刚回到家的一年时间里,父母每天都在陪孙亚辉做康复训练,因为没有双臂无法保持平衡,加上长期卧床,孙亚辉已经忘了怎么站立。

“我妈一个人根本扶不住。”每天的康复训练,父母都必须在,这就意味着,家里没有人能出去干活,没有收入。

经常有亲戚、朋友来看望,瞧着母亲迎来送往,孙亚辉觉着自己仿佛与他们隔离了,聊些什么呢?

“我那会儿就感觉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作为一个成年男人,父母把孙亚辉养大,但现在,他不但不能让父母享福,反而要一直拖累父母,这种懊恼让孙亚辉将自己封闭起来,每次康复训练时,也要求母亲把所有的门都关上,“不想让人看见。”

转折发生在2019年,春节刚过,姐姐看孙亚辉每天都在家躺着,给他买了一个平板电脑,和母亲一样,姐姐希望他开心一些。

在平板电脑上,孙亚辉看到了很多淘宝村播,因为自己在出事之前,也尝试开过淘宝店。开店做直播的想法,在他心底激荡起来,他想赚钱,想帮父母减轻负担。

当年10月,孙亚辉成为了一名淘宝店主播,直播间名为“做个有用的人”。直播间给他装上了无形的手,他想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。

在开店之前,孙亚辉在平板上回复消息是用左手臂剩下的一小部分,但是电脑键盘上的按键小并且分布密集,用原来的方法打字一按就会按下好几个键,显然行不通。

无奈之下,他尝试将筷子绑在左臂上,但方向不好控制,一俯身眼睛也看不到电脑屏幕。

怎么办呢?怎么办呢?孙亚辉又试着用牙齿咬着筷子,靠舌头操纵方向去敲击键盘,“这样眼睛也能看见屏幕了,我就觉着这个方法可行。”

“我最开始直播卖的是家里自己做的炒花生,是不露脸的。”在直播初期,孙亚辉不敢出现在自己的直播间里,他将镜头对向母亲,直播母亲炒花生的全过程。

因为一直没有订单,每天炒的花生都分给了邻居和亲戚。眼看着家里种的两亩花生就这样快没了,母亲陈金梅有些焦急,她觉着不能再陪着儿子“胡闹”了。

陈金梅只希望儿子活着就好,“人家正常人还不一定能做成的事情,咱怎么就行?”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半个月后,孙亚辉接到了他的第一笔订单。此后,直播间从一个订单,到五六个,再到一天几十单,努力有了收获。

而今,孙亚辉已经成了村里小有名气的“带货王”,他每天忙着选品、直播、发货这样的生活很累,但也很充实。

再次谈起那场意外,孙亚辉更多的是感谢上天还留他一命。他出事后不久,隔壁村也有个人碰到了高压电,“不过他当场就没了。”

心若在,梦就在。从2016年发生意外到现在,孙亚辉收到了很多人的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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